hcppsyp 2007-12-3 14:33
齐鲁大地多鸟窠
坐了卧铺,本想消消停停、从从容容地凭窗观赏沿途的自然风光,没想到570次列车晚上七点多才从西安始发,所以整整一夜都是两眼墨黑,脑子空空的,任凭火车拉我到天边海角。第二天一醒来,我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车窗寻找太阳,并通过太阳辨别方向和列车所在的地方。
列车很平顺,一直朝着刚刚升起的太阳驰去。此时从播音员介绍中得知,列车正奔驰在闻名的齐鲁平原上。窗外,大地平坦如砥,广阔无垠。麦田畦垅齐整,满目浅绿。油菜已抽薹开花,一片金黄。这黄,这绿,互相渗透着,晕染着,倏间便化入近旁一片片朦胧空灵的柳色里了。柳色深处,各种树木光秃秃的枝柯,像国画大师着意皴擦似的参差交错着缀满澄明的天壁。不经意间,这里那里忽然就出现一座座亭亭玉立的小山。这山头都不高,也不大。既不像北方的山那样千军万马,连绵起伏;也不像南方的山那样携老扶幼,拖泥带水。而是独自突兀,旁无迤出,像馒头,像供果,像陕西关中星罗棋布的帝王陵冢,丝毫无损于大平原的整体形象。这是为什么呢?是造山运动不小心喷洒溅落的一滴滴灰堆岩浆吗?是盘古氏怕这儿太平坦单调特意抛掷的一枚眉骨舍利吗?
正当我为此迷惑不解时,蓦地,眼前的小山头也一个个随之模糊了,变小了,移动了,一晃就凝固成空中的一声声高歌和赞叹。极目四觅,初春无遮无拦的地平面上,从近旁晕染的柳色到远处勾皴的枝柯,从田野素描的电杆到水滨速写的高压铁塔,处处都回响着同一个旋律。我努力地在如洗的碧空阅读,终于认出了两个字:鸟窠。一个、两个、三个……一十、二十、三十……或大或小,或高或低,苍苍的,黑黑的,刺刺的,圆圆的,仿佛昨晚陨落的繁星儿,在蓝天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出和注目。
车过兖州,道北不远处的电线上,竟并排造设着两个鸟窠,像白天猫头鹰幽幽的眼睛。再往前,一座高压铁塔的支梁,也勾勒出一个硕大的鸟窠,能看清两只花喜鹊正朝着家门口喳喳地叫。至于田畔地边、河岸沟坎和成排成行的林带,四处点缀的鸟窠无法数清,宛若大海的“浮子”和草原上滚动的马球,太让人振奋和激动了!再一细观,就连村头低矮的歪脖子树上,也时时可见一个两个鸟们的居室。而且在汽笛长鸣、车轮轰响的铁道旁,一二百米准有一个鸟窠,近在咫尺,伸手可撩它们的门帘。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些鸟窠的主们全都不怯生,或低徊于人的身前足下,或雀跃于牲家的脊背角尖,与人与牛与羊们融洽亲昵得令人心醉。我还特意观察到,这里的鸟窠与别处并无什么不同,均是树枝藤蔓巧作屋,毛草绳头皆裘枕,只是窗和门似乎还采用了现代化建筑装饰材料——泡膜和塑料纸,豪华别致得可与软卧相媲美。
这一奇异景象刺激了我的好奇心,便默默数着,从徐州至泰安,目之所及,仅道北就足有五百多个鸟窠,平均约二百米一个。为了验证这个发现,我又观察了道南,情况和道北基本相似。这就是说,沿铁道两旁,每一百米就有一个鸟窠。这个数字虽不准确,也未必是理想的密度,但对我感慨很深,不由想起家乡和童年的几个镜头。
地上一棵大树,上面一个鸟窠。树上一阵骚乱,树下一片呐喊:“花喜鹊,屎角角,爬上树去逮鹊鹊。没有鸟蛋没有鹊,戳了鸟窠好烧锅……”刹那间,唏哩哗啦,噼噼啪啪,鸟窠被捣毁了,纷纷落下的柴禾成了孩子们笼筐的战利品。大人们也不甘落后,为了得到一点柴禾的蝇头小利,竟然不惜毁掉一个家庭,这便有了一幕幕树折窠破、鸟飞蛋打、鹊嘶鸦嚎的悲剧。大概正因为如此,所以素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乌鸦和喜鹊等鸟愈来愈少,更难看到高高缀于天壁的鸟窠了。而且,我因常年出差在外,无论是乘汽车还是坐火车,也无论是陇海线还是京广线,都未曾见过如此成群连片的鸟窠,这真是个奇异的现象和景观啊!
齐鲁平原为什么会有这一奇异景象呢?或许专家学者可为此写出长篇大论,而我却迷信于那像馒头、像供果、像陕西关中星罗棋布的帝王陵冢一样的小山头的精气灵运。试想,如若那小山头也成为当年帝王将相“以山造陵”的圣地,成为今人乱垦殖、乱开采、乱砍伐的活靶,那么面对攘来熙往观瞻膜拜的人群,面对烟囱林立的都市和烟尘漫卷的水泥厂、石渣厂等,鸟们还能乐意在此筑巢为屋和安家落户吗?所以我赞美齐鲁平原的小山头,更赞美那移置于树的枝柯和镶嵌于蓝天白云间被凝缩复印了的小山头——鸟窠。
cspclrco 2007-12-3 14:33
整日生活在这个熙熙攘攘的都市里,我都忘了鸟是什么样子了,
dptuuc 2007-12-3 14:33
国庆假去了动物园,动物园的动物都被驯化了,呆头呆脑的,没一点生气和活力,现代的我们该上那里去看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