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vtsrso 2007-12-4 10:55
故乡的月亮
“深蓝的天空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圆月，下面是一块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尽力向一只猹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那少年便是闰土”--那是鲁迅故乡多么美好的月夜啊！那便是在我故乡的月夜，我和哥哥在山坡的瓜地守瓜时，哥绘声绘色地给我讲的故事。
那时，我也不过十一二岁吧，在故乡燥热的夏夜，伴着那轮月亮的升起落下，伴着山坡种植的西瓜成熟蒂落。在那样皎洁的月光下，哥教我熟悉了鲁迅先生，熟悉了少年闰土；哥说我手握一柄钢叉在瓜地巡视的模样，多像英勇的闰土。哥说我就是少年闰土，那时我骄傲地望着哥笑，在那美好幸福的氛围里，整个少年人的心情就像那熟透的西瓜，令人沉醉痴迷。
那些守瓜田的夜晚，我常卧在月亮下，看满天闪烁的星星伴着月亮；这时，思绪便如一匹奔腾的马，我说，哥你就是月亮，那些大瓜小瓜黑瓜白瓜便如星星闪耀。哥开心地笑了。这时，哥便开始教我背诵唐诗宋词，背呀背，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待醒来满身潮湿，露珠在发梢和眉头闪亮，月亮挂在中天似乎咧着嘴笑话着我呢，哥这时或许在我身边，或许在瓜地那边吹着笛子。至今想起那些漂亮的日子，也不由得感激故乡那轮月亮，那是一轮多圆多亮多美的月亮啊。
回忆往往令人心碎，每当一弯新月初升，浪迹天边的我，便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故乡，想起故乡那轮月亮，想起我郁闷的青春……
那是个月光如水水如天的秋夜，我们几个奔涌着青春热血的男儿在故乡的小河边青石板上围坐，满腹牢骚和青春驿动交织着前途命运。也许对于山乡儿郎来说，理想如同月亮那般高远，再怎么用功读书，还是回归于那山那水那庄稼。不知是谁倡导：好男去当兵。于是，在那样的月夜，当兵的幻想如同点燃的一堆篝火……我们几个偷偷瞒着父母，逃学报了名。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我没能如愿以偿做个好男儿，没能当上兵。
记得我们在故乡那轮明月下为两个将要走向军营的少年同学话别的情景，伤感和惆怅占满了年轻的心扉，我们心里都想哭，都想笑，都想喊，可面对一轮美好的皎月，大家面面相觑；我清楚意识到大家是因为我而变得这么沉默，我站了起来，面对明月吟诵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吟着吟着，最烈性火爆的一个朋友——将走向军营的军人，竟然打断我的呤诵，面对远山放开喉咙大吼不止，像火山一样爆发的怒吼；吼吧，为故乡窝住了十多年的困境，为自己将大鹏展翔，为离别为友情，为这轮不平常的明月。
许多年，故乡的月亮换了一轮又一轮，圆了缺，缺了圆。一起赏月的人啊又在哪里呢，故乡的风景还像昨天吗?昨天青春的情怀还在吗?我不禁又眷恋起我在故乡月下的初恋。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故乡那轮月亮，是它鉴证了一个男儿如何落寞的情怀。其实那夜的月亮长着茸茸的毛边，昏黄昏黄；古谚说：月亮长了毛有雨在明朝。当女友蹙眉望着月亮出神，长久地遐思时，我看见一滴如月光一样皎洁的泪水滴在她的脸颊上，片刻之后，她平静地说：我们还是分手好。这意料不到的打击，使我几乎要晕倒，上帝啊，这是为什么？最后她擦干泪水，对着月亮发誓般地说：我爱的男人应是闯天下的男人。
她消失在清幽的月亮下，消失在我身边已好多年了，但我永远忘不了她的那句话；是呀，在这乡村窝住十多年的我，不懂得外面世界到底有多大，这个天下到底有多广。守着温馨的月亮能否守住一生的温馨，中年闰土的颓唐和悲哀，难道还要在我身上诠释吗?
闯天下，闯天下的男人是什么样子。无数个月夜的苦闷傍徨，终于在一盘新月照耀下，我豁出所有心情远走他乡。
别人的城市，月亮升起来了，故乡的月亮也升起了吗?女友，你还会沉醉在月光下梦着一首少女的歌吧?此刻，我倒将你思恋，也许是感激吧，是你用一支月光一样明亮的箭，将我射走，射出故乡。而那首初恋无字的歌啊，却成为一轮昨天的月亮。
此刻我全部心情只依恋着一个名字——故乡，你那轮金黄的圆月还挂在山坡瓜地吗，还照耀着那小河边青春的脸庞吗，像我一样叫着闰土名字的少年人，你的钢叉在故乡的月亮下熠熠生辉？那一缕一丝的月光啊，月光啊，总是那么令我魂牵梦萦，挥霍着游子多少难以用言辞表叙的情怀，一年又一年；年年哥哥在这月圆之夜，给我在信中倾叙着月圆人不圆的伤感，年年盼归的心啊，那刻我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向故乡；可是一看到一轮圆月又将远去，故乡啊，我只好作一只望乡鸟在每一个夜晚带血为你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