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Tone 2007-12-4 10:55
归期何期
两年没回家了。不知归期何期。
一万七千多个小时未与魂牵梦萦的故乡谋面,哪天回去时,已是不知老母何处,家在何方了。
经常在夜深人静时想家。想娇妻幼子,想高龄老父,想我那至死都没有唤回游子归的可怜慈母!多少次,滚烫的泪水爬满冰凉的脸。
打工岁月里,最大的遗憾和痛是连失两位亲人。一位是如山一样高大伟岸的伯父,一位则是我贤淑慈爱的老母。我经常在心里责怪家人过于坚守老母临终的嘱咐:不要把噩耗告诉孤单的游子。我永远失去了为老母送行的机会,却多了一份无法弥补的缺憾和难以释怀的痛楚。六百多个日日夜夜里,我总想能在梦中回一趟老家,在梦中见一见老娘。直到有一次终于在梦中回到了故乡,却再也找不到母亲的影子,有的只是空荡的屋子,孤寂的坟莹。“梦回故乡,梦回故乡,梦中不见白发娘,老娘安卧坟中心。梦里千行泪,梦醒泪千行!”
我想回一趟家,想到那旧屋子里去搜寻关于老母的模糊记忆,想到母亲的灵前燃上一柱香,烧上一沓纸,然后跪倒在那或许为荒草掩映的坟前扯心扯肝地大哭一场,把忍了两年的泪水通通倾泻出来!
老爸早过古稀之年,孤身一人的他为了不让年轻人厌恶,执意另起炉灶。不知老爸一日三餐是否调和,还提得起水吗?那些积年的顽疾是否复发?佝偻的腰身又弯了几许?
我想回一趟家,想亲自为父亲做上几顿可口的饭菜,为父亲提几桶水,然后深情地叫声:“爸爸……”
自我离家后,妻子就调到了镇上的一所学校,家也像卷鸭棚似地搬走了。听说在镇上租了一间民房,我也判不定到底在哪个方向。倘若回家,假如妻子不去接车,我是断然找不到家的了。不知怎么的,我很怕接到妻子的电话,也怕看到她的短信。不为别的,只怕我本来潮湿的心被妻子思念的泪水淋得更湿。“我的幸福有两半,一半在梦里,一半在和你相见的日子里!”这是妻子发给我的一条短信。可见妻子在无我的日子里,在虚幻的梦境以外是没有多少幸福和欢乐可言的。想当初在家时,什么事都没用妻子操过心。如今,她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调动、搬迁、教子及家中一切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事都得由妻子一人承担。
我想回一趟家,好想给妻子撑一次雨伞,挡一次风寒,道一声辛劳,擦一把泪水。
儿子已经读初二了,学校在什么地方,老师长什么模样,我都一无所知。所幸的是儿子很争气:入了团,做了班长,学习成绩也很优秀。我曾经许诺过春节后回一趟家,但不知能否如愿。儿子在来信中写道:“听说您要回家,我喜出望外。这个冷清的家终于可以有一点生气了!过年后,您一定要回来!”
我想回一趟家,想扶着儿的肩,握着儿的手看看儿的学校,见见儿的老师,然后陪儿去他外婆家。
我想回一趟家,不知归期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