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gli418 2007-12-4 10:59
岁月边缘
我最近总是睡不着。
我没有任何可供失眠的理由,但一些不成理由的东西总是在我的脑子里突变,然后石破天惊,我被某种情愫击中。于是,我再也睡不着了。
我的生活宁静而胡乱,如平静的湖面下躁动的暗涌。幸福于我是个希奇而遥远的词,所以我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宁静中的一点一滴,并时常为最微小的发现欣喜莫名。这个时代风浪太大,坚持的东西经常来不及挽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稳定只停留在摇撼不动的记忆中。而人似乎总是轻易改变习惯,在这种生活里我学会并精通了撒手和放弃,到了最后我只好在自己打造的笼子里困兽般迷惘焦躁。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生活的已经不重要了。我总是很小心地避开这些毫无意义的恼人问题。生活远比答案真实。我以为。尽管如此,仍有一些东西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击中我并因此洋洋自得。
我的好多朋友身在远方。“远方”这个词可以带来思念也可以带来忘却。而后者正象藤蔓一样以顽强的生命力把前者牢牢包裹。我们似乎都很忙,忙到想不起对方的模样,想不起模样不是惭愧的理由而是淡忘的借口。打开电脑,QQ里曾经熟悉的头像一动不动的在那儿,如一只死去的兔子,电子信箱里装的是类似回忆录的东西。每次看到电话的时候,我总是有点难过;他难看的蜷缩着,像一座废纸在薄的灰尘下面遥想着往日的喧闹;写信,拖了再拖,拖到失去地址......这是一种默契的沉默,还是无奈的落寞?在这种冰凉的死寂中我们的友情还能维持多久?我总在任何时候努力地想他们,因为我害怕有一天我再也记不起曾经与他们走过的岁月。
眼看着自己的热情冷却似乎是件很残酷的事。从沸腾到静止,再也兴不起半点波澜,一圈一圈地缠,缠到窒息。当那些师弟师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总是努力不去想我曾经的样子。我拒绝那种对比,以及由此带来得突兀和尖锐。有很多时候我走过同乡身边,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说话的冲动。我可能变成了一个狭隘的人。我只在乎我手头的生活,其他与我恍若隔世。我忏悔的方式是诅咒,诅咒我自己,因为我诅咒不起任何别的东西。
友情淡去,乡情淡去。我的未来还剩下什么?每次凌晨醒来我总是想着这同一个问题并试着做一些改变和挽留。但我却意识到有很多东西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和挽留。这似乎是一个社会的悲哀,把一个社会的悲哀派到每一个身上就不是悲哀了。我的困难还是如此,看得到痛苦,却想不起悲哀。
我不应该绝望,因为还有老二三四五六八和其他人,我们相互搀扶着在大学里跌跌撞撞,用自以为合适的方式给对方暖和。最值得珍惜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眼前的点滴。眼前真是个好东西,旧的还没有去,新的又没有来。我在这个真空里享受着无尽的豁达的悲哀。豁达时祈祷,悲哀时回忆。生活就在这种狭小的平衡中继续。祈祷不是捕风,回忆不是虚空。我从回忆深处吸取一些感到的力量,然后为他们祝福。愿他们和我们一路走好。
我还是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在岁月的边缘,时间的裂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