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me 2007-12-4 10:59
杂思录
父亲絮语
（许杰）
絮语……我不厌烦洗你的脏衣服，不厌烦你深夜啼哭，不厌烦你青春叛逆，不厌烦你的毛燥脾气。房屋的角落里堆满了你丢弃的旧玩具，学步车也在可怜地想着你，对于你的离去，那只你最爱的小芭比天天都惆怅无比。妈妈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只等你的电话响起，这幢老旧的房子，要到你结婚生了小孩，才会又听到爸爸的呀呀学语。
第一次合影……是在一颗漂亮的梨树下，我把你抱在怀里，我们挨得很近很近，按下快门的一刹那，一朵梨花落在了你的眼睑上，你眨了眨眼，咔嚓，我听到了快门的声音，相片里，我看到了梨花和你在窃窃私语。
1岁……你喜欢夜里看星星，一看到星星调皮的眨眼，就会咯咯地笑个不停，在你生日的那天，我请求她们一定要出现，满足一位爸爸小小的愿望。那晚，繁星满天，你嘴角挂着蛋糕满足地睡去，现在，爸爸常坐在院子里，望着星星想你，每一颗都是令我心醉的笑意。
第一次郊游……一路上你睡得很沉，甚至错过了路上漂亮的风景，阳光暖和地洒在你身上，你躺在我怀里，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我，一只紧紧地攥着妈妈，我似乎又找回了和你妈妈热恋时的感觉，希望车子就这样一直地开下去，永远都不要停，好让我们一家能这样，永远幸福地倘佯在如画的风景里。
上幼稚园……“爸爸你喜欢我吗”？你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开。“爸爸当然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翘翘的小虎牙”。“吹牛”，“没有吹牛，妈妈可以证实，企鹅、星星、杰米都可以证实”，这些都是她最喜欢的。“那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这里”，“因为你已经长大，长大了都要来这里的啊”。我在你的哭闹声中转身离去，孩子，其实爸爸今天非凡喜欢你，因为今天你要一个人呆在幼稚园里，这对你很重要，这是你离开爸爸妈妈的视线独立生活的第一步，也是你人生的一大步。那一天，我很早就守在幼稚园门口，手里攒着钢崩，我们约好的，要用冰棍补偿你。
3岁……我们唱着欢快的歌，赤脚走在操场上，草丛里有蛐蛐，有蚂蚱，有蜻蜓，有水塘，还可以捉迷藏，你总是布满了惊异，这里是你探索自然奥秘的第一课堂，你步履轻快，兴头十足，总是乐而忘返。多年以后，当你背着沉重的书包，步履匆匆地走过这片操场，我感受到了你的孤独和压抑，孩子，这个周末，让我们哼着那首欢快的歌，把作业丢开，和从前一样我们放风筝去。
战后……昨夜的枕头上，小鸽子被你打湿了翅膀。今天天气真好，我们休战吧，让我们在蓝色的天空下在音乐声中劲舞飞扬，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爸爸应该尊重你对事物的不同看法，无关幼稚或成熟，究竟，你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分析和表达能力，而且你很勇敢，这才是最重要的，爸爸为自己对你意见的不够尊重向你道歉，厨房里你最爱吃的水果蛋糕可以作证。
杰米……我们在一块墓碑前，深情地哀悼我们的好朋友杰米，你哭得很伤心，他是你四岁时的生日礼物，他并不仅仅是条狗，他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如今你长大了，是时间让你们分离，望着你的背影，我感慨岁月如浪淘沙，也许有一天我也将离去，可因为你的陪伴，我的这一生真的很快乐。
上大学……透过车窗，我寻找着你的身影，列车果断地把我抛下，带着了你留下了我，火车来了又去，我只找到一地的寂寞。从南国到北方，这是你第一次的独自远征，爸爸相信你能够应付，可心里，总有一种鞭长莫及的焦灼和牵挂，爸爸也要重新适应没有你在身边的生活，这可不太轻易。
在一个梨花盛开的清晨，我们幸福地围坐在院子里，抱着一位和你一样漂亮的小公主，我想起了你小时那一季的花开，如今，我这个幸福的小老头又在呀呀学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