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nutw 2007-12-4 11:00
忙起来
下午赶着去上课,路上...
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从我身边走过,因为正在和朋友通话,所以没有在意什么.直到一转身,看到那一跛一脚的走路姿势后,才惊慌驻足,不错,这个人曾给我带来过很多印象.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到过他的身世:痴呆,天生痴呆.父母健全,却不怎么照料他.一年中只有两身能勉强贴身穿的衣服,春夏一套,秋冬一套.他大我十多岁,却总是含着手指,似乎这便可以满足他饥饿时的需求.他的眼神很呆,没有正常人之间的奸诈;面部稚嫩得总让我认为他徘徊在二十多岁.实际上他已三十出头了.说白了,便是做了三十几年的傻子.
我很讨厌他,小的时候也曾畏惧他.
六七岁的时候,楼下有个姓卞的老大爷总喜欢在院子里喝两口,那烧酒瓶子便顺手放在左手边一快很平的大石头上.有一次他一转眼的工夫那多半瓶烧酒竟然不见了,有人断定:"一定是那傻小子拿了,我刚刚见他路过,鬼头鬼脑的!"卞大爷很生气,因为这使得他这个酒鬼足足一个星期没喝上烧酒.今后便每见他一次就狠狠的上去踹两脚.踹过之后边随手扔进嘴里两粒花生米,以示得罪他之后的后果.这样的动作日复一日,那傻小子也就学会了绕道而行了.
我还见过他捡路边垃圾桶里的西瓜皮吃,吃那仅剩薄薄一层的红肉汁.于是每次吃西瓜我都啃得无比干净,不留一点儿的红,甚至有一次我竟缠着妈妈把西瓜皮切了阉咸菜.为的只是不让他吃到西瓜,因为我讨厌他.
上小学有一次回家,见到他竟掀一个漂亮女生的裙子,那女孩"啊"的一声尖叫,便疯似的跑走了.留下他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幕之后,我见他就跑,并且很少穿裙子了.
再次舒服又无顾虑的穿上裙子,就到了中学二年级了.几年之内没有见他人影,也没有听说过他什么,竟没有谁会问一句关于他的事情.换句话说,他的消失没什么惊奇的,更谈不上什么可惜.
如今见到他免不了有些吃惊.始终是一跛一拐的走姿,始终是那一套缝缝补补又十年的衣服.可不同的是,他的双手好象有事做了,一个月前忽然有人说傻小子回来了,好象现在开始捡破烂儿了,爹娘教的吧,也好,总比做臭流氓强多了.他抱着十几个空塑料瓶子,捡了又掉,掉了便捡.这使得他在本来平坦的道路上显得有些步履艰难了.出于人本身的善性,我很想上前帮他,但是我对他的讨厌和畏惧并没有完全消除,所以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身影和不停地捡掉了的破烂儿的手忙脚乱.心生的同情和怜悯同往日的厌恶一笔勾销了吧!
他之所以从臭流氓蜕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工作者",全凭了那唯一的本事------捡破烂儿.有破烂儿捡,便顾不得含手指了,便顾不得去盯哪个漂亮姑娘了,也顾不得拿别人东西了.
"龙龙,你在听吗?喂?"电话那头的声响使我从回忆中走向现实.
"恩,在,我今天挺忙的,明天我约你吧."
我想,人,就应该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