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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me 2007-12-4 11:00

捉知了猴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知了也睡了,安心的睡了,在我心里面宁静的夏天,那是个宁静的夏天,你来到宁夏的那一天……”
每次听到梁静茹的这首歌儿,我就像是听到了夏天知了叫的声音,脑海里便会想起小时候捉知了猴的情形。

知了猴(按土话叫接了鬼),是土生土长的夏季意外收获。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河岸西边有片柳树林,过了麦收季节,雨季来临,天气更加炎热,知了猴便从松软的土地里钻出来,爬到树干上蜕变为蝉,孩子们就不约而同地跑了去捉知了猴。
握着小铲子,提着小罐子,到柳树林里抓知了猴,在我童年记忆里有着深刻的一幕,傍晚时分,我便耐不住寂寞了,早早吃了饭,父母便带着我去捉知了猴。他们拿着手电筒和小铁铲,我则提着一个小小的罐子。全家人全副武装,踏着夕阳,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很幸福。

这时的知了猴缩在洞中,洞口有薄薄的一层土皮,露一极小的口,用小铲子从侧面挖下去,将知了猴和一堆泥土一起铲起来,知了猴便万无一失地拿在手中。
天还亮的时候,我们就在地上挖。这可是需要耐心和技术的。蹲下身子在杨树四周细细地找,便会找到一些像蚂蚁洞一样的小孔。用指甲或小树枝扒住孔边,猛得向上一提,小孔就变成一个指头粗细大小的大洞了。原来知了猴早就将洞挖好了,只在洞口处留了一层薄薄的土。刚开始,每次发现了知了洞,父母便会喊我,我就欢喜地去看,看他们轻轻将小孔变成大洞,便拍着手大叫:“找到了,找到了!”那会儿,我正扎着两个羊角辫,丑丑的,但我想一定很可爱。

有的知了猴会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露出眼睛和黑黑的鼻孔,一动不动的。父亲会拿一根小棍慢慢伸进洞里,知了猴以为是敌人,就伸出它的钳子,牢牢夹住小棍。父亲轻轻一提,便像捉螃蟹一样把它提出来,放进我的小罐子里。可有的时候,知了猴会在洞的深处,我就有了一个艰巨的任务。那就是蹲在洞边耐心地等,等它自己爬出来。每次接受任务的时候,我都雄心勃勃的,可几乎每次我都坚持不下来,没多大一会儿就没有了耐心,找一根小棍或铁丝使劲捅下去,十有八九会把知了猴捅死在洞里面。不过还没等我伤心,便又被父母找到的另一个战俘吸引去又唱又跳了。

天渐渐黑下去,我愈发的兴奋。因为天黑后,知了猴都爬到树干上,要完成它一生重要的经历。倘若有月光,这时的知了猴更轻易发现。捉树上的知了猴,那是我的强项,父母开始放权,他们通常在柳树林边一边说话,一边等我。我则借着手电筒的亮光,开始不知倦怠的围着大树一圈圈地转起来。那些可怜的小东西通常是刚刚爬上树就被我俘虏了。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小罐儿。我在胜利面前流连忘返,每次都是连母亲的手帕里都装满了知了猴,或者干脆撩起自己身上穿的小背心来兜着它们,直到再也没处装了,我才肯回家。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能抓上百个,提着满满一桶战利品神气地走在最前面,像个凯旋的将军。

回到家里。母亲会为我挑几只看上去健壮一些的扣在小箩里。剩下的洗干净用盐水浸泡起来。每次我都是很心满足足的睡去,因为我知道,到天亮的时候我就可以有好几只蜕了壳的知了和一大盘黄灿灿的炸知了猴了。

捉到的知了猴拿在手里要千万小心,假如不注重掉在地上摔“疼”了它,它就不会蜕壳了。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不过它蜕壳的时候很有意思。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扒住小箩,渐渐地,背上裂开一条缝,它就缓慢地从里面爬出来。刚出来的时候是浅浅的黄色,湿润润的,翅膀缩成一团,不一会翅膀就张开了,身体的颜色也渐渐变深,不到中午就变成硬硬的黑色。分辨知了的雄雌也是有诀窍的。看知了的肚皮。雄知了的肚皮上有两片半圆形的鳞片,像京剧里武将胸前的盔甲一样。雄知了会“知了,知了”地叫。没有鳞片的是雌的,是哑巴。我喜欢会叫的。

炸知了猴就更诱人了。金黄金黄的,外焦里嫩,又脆又香,而且,用盐水浸了一夜,咸淡适宜。不过一定要新鲜的才好吃,放到第二顿味道就大打折扣了。

是呀,怎么能忘记呢?渐渐地长大,渐渐地知道了知了的学名叫做蝉,知了猴应该叫蝉蛹才对;知道了它们蜕变下来的壳叫蝉蜕,是一味名贵的中药;知道了它们要在地下生长3-4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长大,爬出地面长出翅膀只为热闹不到一个夏天;还知道了炸知了猴是一道上好的营养品……再吃的时候,心里便多了许多东西,杂七杂八的,像做菜放多了作料,反而不如原汁原味吃着香了。于是每个夏天,每个知了叫的日子,都会想起儿时捉知了猴的经历,想起夕阳下的一家人,想起我可爱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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