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cewy 2007-12-4 11:00
怀念
怀念
每当触及心中的那块遗憾,总是非常怀念与奶奶在一起的我的童年。每次奶奶走亲戚都会带上我,那时奶奶舍不得坐车,都是走路去的,而我也喜欢奶奶牵着我的手跋涉在遥远的路程。因为一路上奶奶总会碰到许多熟人,而我总会得到许多羡慕的眼光,赞美的话。我妈懂得做衣服,所以我每次都是穿着一套白色的花边裙子还配一双白色鞋子,严然像个白雪公主。我会跟我的堂姐、堂弟抢着拉奶奶回家吃饭,抢着跟奶奶睡。
在我的记忆中奶奶总喜欢在晚上点煤油灯,说是省钱。那灯光总是摇拽着忽明忽灭,我们的身影在墙上拉长或缩小。而我会缠着奶奶讲鬼故事,虽然很怕,但是非常好奇,非讲不可,要不,耍着性子不睡,每次奶奶都拗不过我.听到可怕时总会卷缩在奶奶的腿上,而慢慢地合上眼睡着。
在不久我的双胞胎弟弟出世了,而我妈身体不好,奶奶一下把两个弟弟揽过来带。在夜深人静,两个弟弟总会一起哇哇地哭着,这时奶奶总是手忙脚乱地冲奶粉。我会起来帮着抱弟弟、帮着换尿布。奶奶总是拍着弟弟的小屁股说:“你这个小鬼。”从奶奶的笑脸中,我知道奶奶也像村上的那些老人一样有着封建的思想。
在弟弟六个月时,病魔忽然降临到奶奶的身上,左手和左脚瘫痪了。是太过于劳累了吧,是命运在捉弄人吧。一向好强的奶奶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未见奶奶流泪过,此刻她哽咽着,我知道在她的内心是多么痛苦,一生的劳累到晚年来,换来的却是个这样的结果。我们也跟着哭起来,可是谁也改变不了事实的残酷。
奶奶并没有就此屈于命运的安排,除了天天打针吃药外。一次又一次艰难地试着站起来。终于有一天,奶奶能够站起来了,我们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那时奶奶才开始有点笑脸,后来奶奶能拄着拐杖靠墙走。
那段时间我和我妈过得很苦,天天要照顾奶奶还要带着幼小的弟弟,而我爸远在外面打工。就这样我的无忧无虑的童年结束了,天天的时间都被家务所沉没。也就此彻底地改变了我,因为我心中布满着怨恨,我讨厌我的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是她们让我天天要洗那么多衣服,要挑那么多水,要做那么多家务。非凡在夏天的晚上,我的同龄的朋友都在外面乘凉,而我还在忙于挑水,很多次仰望着满天的星星,我的泪水不由而下。
病魔并没有就此放手,恶毒的手再次伸向奶奶。那是姑丈出于孝心买了一瓶补药给奶奶,可谁也没有料到那补药却让奶奶再一次突发病。右脚瘫痪了,再也无法站起来。一直坚持不坐轮椅的奶奶,不得不坐上轮椅。奶奶的好强再一次地受到打击,泪水在那张饱满苍桑的脸蜿蜒而下,奶奶开始抱怨上天对她的不公平:她一生从善,为何上天要如此地折磨她?有时奶奶也只能无奈地说:“也许是上天知道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我做任何事。”奶奶是个勤劳的人,在带两个弟弟的那几个月,还一边做着一些手工,妈妈劝了好几次,可奶奶是个固执的人,想做的事谁也劝不了。所以妈妈总觉得很过意不去,让她一个老人这么劳累,可妈妈身体一直不好。但邻居不清楚的人会说妈妈是个不孝敬的媳妇,我知道妈妈也过得很痛苦。
日子过得很苦,但日子终是要过,时间不会为谁而加速或减退。转眼间几年过去了,两个弟弟已经上幼儿园了,而我也快要初中毕业了。我爸的负担与日俱增着,我想我是该为我爸减少点负担了。所以我远离了家乡,去一个生疏的城市。
离家太久了,好想家里的人,好不轻易盼到年底。正当想着怎样与家里人团聚时,却接到了一个让我不可相信的消息,那是我的奶奶去世了。当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猛摇着头说:“不可能的,你们都在骗我。”可是她们的神情已证实那是事实。泪水夺眶而出,踉跄地跑回宿舍拿了点行李,便坐上那辆盼望已久的列车,可是列车不再是载满我渴望与家人的欢笑,而是一片混乱。
到家时,看到他们抬着我奶奶进了那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棺材时,我不再哭,而是仍然猛摇着头:“不,不,那不是我的奶奶。”我是多么不愿意相信那是我奶奶呀,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奶奶怎么忍心就这样走了。
记得远离家乡时,我背起我的行李跟奶奶说我走了时,奶奶在她的枕头底下拿了五十元给我,我知道那是奶奶省吃俭用留下的,我怎么可以拿奶奶的钱,可是我却拗不过奶奶只好拿了。在我第一次拿到工资时,我兴奋地寄给了爸妈与奶奶。这是我最难忘的一件事,可也是我与奶奶的最后一面,早知如此真不该离开家乡。至今我仍然觉得奶奶还活着,每次回到家,总有那股想叫奶奶地冲动。
不知远在天边的奶奶现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