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w5658 2007-12-4 11:01
外婆
外婆年逾古稀，抛开一旦感冒后会比年青人好得慢些和上了年纪心血管有点老化有时需要吃点药片外，身体总体上还算是很健康的，表现在平时说话清楚爽朗，相比时下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年轻，外婆丝毫不逊色多少；胃口很好，但是过惯了以往节俭的生活，盘中难免经常羞涩，幸好，我妈和舅舅、阿姨们每周去看她时总给她带去好多小菜，她照单全收之余总是要给你唠叨几句：下次不要买了，这么多吃不了，我自己会买的。但每次去，她的桌上仍是外甥打灯笼般――照旧，要不然就给你整个“水席”，反正晒的梅干菜还多着呢；再有，走路很精神，健步如飞似的能把年青人落在后头。但究竟已是上了年纪了，青丝早已褪去，满头的银发告诉我们，眼前站着的依然已是一个历经世事的老人。
外婆经历了我们这代人经常从书本上才能阅读到的那个年代，亲身经历了旧社会末期的黑暗和新社会初期的贫穷，小时听母亲经常说起一些片断，也正是从这些依稀的往事中，我感受到了许多艰辛。那时，外婆有包括我妈在内的五个孩子，在农村算是贫下中农，但政治上的优越却不能令物质上有所改观，生活依旧艰难，家里除了好几亩地外，还养了猪、牛、羊等家畜，虽然是外公当家，但是好多活还是会落到外婆的肩上，白天整日下地，夜晚还要在那昏暗的灯光下编织草帽，预备饲料等等，每每到了深夜才能入眠。那时我母亲和舅舅阿姨们都还小，但沉重的家庭负担也需要她们共同承担，直至如今母亲还经常说起小时候那段艰难的岁月，但每次都会说到外婆，为了一家人能够过得好些，外婆总是无怨无悔地操劳着，里里外外张罗，起早贪黑的劳作是她生活的全部，她的勤劳就是在村里面也是有口皆碑的。时至今日，回老家，去远房亲戚家串门，老人们也总是会夸奖外婆的好。记得我小时候，总喜欢住在外婆家，虽说那个时候，生活条件已经好多了，但外婆还是养成习惯似地天天压根就没有坐下来休息的时间，后院养着鸡鸭，田里还自个种了不少蔬菜，很多时候，她还是保持了自给自足的习惯，似乎不怎么与外界发生联系，要说似乎与国家的市场经济方针还真有些偏离，但当现在吃着食堂整洁的不锈钢餐具上精美的食物却怎么也闻不到天然的那股芳香时，就会非凡怀念外婆种的菜烧出来的那股味道，可惜那种原生态的食物现在是越来越少了。那时，天天五点就起床把家里和舅舅家的七八个水壶烧满热水似乎是外婆雷打不动的必修课，还有就是把早饭预备好，非凡是当冬天来临了的时候，当大家还在暖和的被窝里熟睡时，外婆就已经开始煮年糕了，而且要煮好几次，因为我们分好几拨起来，我总是起得最晚，但外婆还是会等我起来再下年糕。
外婆不仅勤劳，她无私的母爱也深深地感染了我的母亲。在母亲眼里，外婆是给过她两次生命的人，第一次当然是在出生时，而第二次却是长大后，在我母亲上小学一年级时。忽然有一天，我母亲肠胃疼痛难耐，不知所措的她一个劲地捂住肚子，额头上不时冒出冷汗，外婆看到后，亦是万分焦虑，可怜天下父母心，痛在母亲的身上却如刀割在了外婆的心头。外婆没念过书，但却十分明白事理，处事也非常的果断，她直接就背起了我母亲，一直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县医院，得知病情十分严重，需要手术时，外婆也没有含糊，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当地医院不能做，外婆索性带着我母亲去了临近县的医院，几经周折，手术后母亲终于转危为安，外婆也松了口气。很多年过去了，母亲回忆起这件事，总是对外婆布满了深深地感激，虽说母爱是无私的，但在那个有时还吃不饱，子女很多的年代，父母对每个孩子都要照顾到是很难的，实在不行，不得不舍弃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也许母亲的感激之情也遗传给了我，从小我对外婆就很依恋也很感激，外婆对我也是非常地喜欢，小时到了暑假或寒假，似乎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外婆家里度过的，吃着外婆煮的饭，总是感觉非凡的香，听外婆讲以前的事情，也让我小小年纪经常地忆苦思甜，伴随着外婆朴实的农家生活，我慢慢地长大，去外婆家的次数也是一年比一年少了，非凡是到了外地上学之后，一年就见个一两次面，每次时间也很短暂，自从外公离去之后，外婆一人更是孤单了，家里的田地被征用了，和舅舅们分了家，后来住了商品房，鸡鸭也不能养了，一下子，外婆变得清闲无比，一个人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连煮饭都不见得怎么需要了，偶然煮一次，就足够吃上一个星期。但我想，对于一个一辈子为子女为家庭操劳的老人来说，也许这并不是她所希望的，她还是希望永远能忙碌着，究竟忽然间把毕生的习惯改过来并不是件轻易的事，非凡是对她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年人，平时不像退休的知识分子们有丰富的业余生活，不停地操劳在成为生活需要的同时慢慢也成了她的全部，甚至于成了爱好。
如今，生活条件变得很好了，今年回家时，由于房子的拆迁，外婆住进了一套80多平方的商品房，另有一套80平方的房子卖掉了，用其中一部分的钱简单装修了一下，其他钱则让舅舅替她存进了银行，在现如今这个房价猛涨，人人都在为住房而烦恼之际，外婆似乎已提前奔了小康，但尽管如此，她依旧还是显得很普通，天天的生活起居保持着原来的状态，硕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外婆从不为此乱花一分钱。我身在外地，但总是会想起外婆，每次和母亲通电话，最多的还是谈起外婆，我总不忘问问她的近况。母亲每周都会去看她，随便带点菜和日常用品过去，我每次回老家，也总是带好多吃的东西去看她，从不空手而去，这次见外婆搬进了新房，时值夏天，老家天气异常的炎热，但外婆依旧用着那个多年的电风扇，于是乎，我就想到了送外婆一个空调，好让外婆不用天天晚上九点前在外纳凉而不能坐在家里看电视，虽然，外婆拒绝或者要补偿给我钱，但我还是打定主意用我自己的那点微薄的月工资完成了这个想法。见我态度如此果断，外婆也不再推托了，当看到她脸上露出的那一丝笑颜时，我的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和踏实，想想以前总是让她为我着想，这次终于我为她做了件实事，就觉得非凡地充实，付出，非凡是为你所尊敬的人，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现在，家里只剩下她一个老人了，辛劳了一辈子该是享福的时候了，我常想外婆的健在是我们后辈的福气，保护好她的生活和健康实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