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xu 2007-11-14 17:18
那扇粉红色的门
那扇粉红色的门<BR> 很幸运地,在二十一岁这一年遇见了我此生的姻缘。他让我学会了如何在平实的生活中以最诚挚的方式关怀一个人,如何退让,如何理解,甚至是学着聆听彼此间那些没有缘由的沉默。过去的岁月里,曾固执地认为只有无话不说与毫无秘密甚至是合二为一的亲密才是一段美满爱情的标尺,以为只有如此,才可以将这段感情送进婚姻的殿堂。懂得与外人相处有距离平衡之说,却无法接受亲人间的退避与回折,幼稚得硬要将人们间原本回环自如的空间挤压成“剔透明洁”的薄薄一层脆晶,全失了韧性,一触即碎。一个女人可以从她的丈夫那里不断地学到更为成熟正确的行为方式,不断地汲取更为优秀迅捷的思维营养,这是她在择对了爱情的同时所获得的极为幸运的附惠。虽不能左向爱情的价值,但却同样是人生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因此有时自己静时总会暗自窃喜,不只是为自己所能从夫那学到些什么,更有他那刚正的品性,善良的童趣,明断的憎恶,和内心深处不为察觉的略带悲悯之怀的宽容,理解与救助,如同璀璨的钻石般,随着你越是深爱,越是了解,就越是光灿得刺眼明心,像雪山上传来奇异的芬芳,令你只得不分日夜地祈求那方山水终年风和浪静,纵是不曾相见,也可猜想出那定是朵怎样铿锵圣洁的莲,来不得丝毫玷污。只待爱将我领进他的神殿,亲抚那翠玉般的凝瑕,如待传世的瑰宝般,定以全心的情意做永生的珍藏。也正是因为他,因为这份刻骨的爱,女孩儿才可以真的走进女人的世界,也才能够以一个女人的思维真正地慢慢地理解自己的母亲,理解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喜怒哀乐,作为一个妻子的悲凉无奈。<BR> 很小的时候起,妈妈就开始在我的眼中忙碌,流泪,等待。妈妈是那种偏爱粉红色的柔和女子,读过很多的书,做着很长的梦。她很会编织,儿时的我总是抱着一小团毛线睡在妈妈那些漂亮又感人的童话里,她那温柔细腻的声音总能让心烦气躁的我安静,她那亲切慈爱的神情又总能让我在惊恐焦虑中很快地感到安全幸福。妈妈将所有的爱都倾洒在我的身上,使我拥有了无比幸福而自由的童年,只是年幼的女儿永远不会注重到,在那副总是不曾动过,反复被端上撤下的碗筷里,盛满了一个女人多少的等待与失落,多少怨恨与希望。当今天的我可以满怀欣喜地等待丈夫穿上自己为他精洗细熨地外衣时,才明白,儿时家中外屋里那些久放无人触碰的整洁衣物上竟是落满了妈妈多少的期盼与无奈。而今,当洗者再对水中那些衣服用力揉洗却毫无知觉时,泪,只得换作由初经人事的女儿来替她流。家中有很多妈妈编织的屏罩,而且伴着她两鬓的青丝越来越多,许多人都说妈妈生活得很不现实,的确,她用自己满心的爱等待迎接一段曾经可以越洋守候的爱情,而梦想却总是在一次次的粗言暴行中被击得粉碎,在一次次的近月遥无音信中被冷却得冰凉彻骨。最终,当女儿已在爱人的注视中构筑永远时,妈妈却接连地迎来了数个女人无耻又张狂的挑衅。她竭尽一生的爱被二十年的自私与猜疑在这一刻给击的粉碎,像猛地抽空了所有坚定的信仰,此时的妈妈,虚弱得叫人担心,孤寂得令人心疼。<BR> 深夜里,妈妈的房间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亮,晨起时,她的书桌上也开始可见烟灰的痕迹。日子在众亲友不解抑或是愤怒的埋怨中悄然流逝,他们抱怨妈妈的软弱,愤怒妈妈对于一个男人的无能与留恋。然而锅里的饭菜还是三个人的量,换下的衣服也仍然整洁地躺在冷清的衣柜里。没有真正爱过的人是永不会理解妈妈的,永不会明白一个女人对于自己深爱的男人不论他怎样的过错,原谅都远比永别要伤得更浅。爱着,便是将此生的血肉与他相连,而分开,又将会是怎样斩筋断脉的疼痛!然而纵是这样也不能挽回那颗贪恋游荡的心,生活的风波再次席卷而来。妈妈不再为她的爱情而哭泣,留下的是她在旁人看来不可理解的自哀的泪水,妈妈的性情开始变的烦躁无常,对事务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冷漠极端。求静使她开始回避,自保令她开始犀怒。无人愿意耐着性子来了解她内心的缘由,人性却驱使着他们走向那个一直潇洒快乐着的躯体。假如说人世本无公平可谈,那么这样一个女人的一生,算可看作是上天于她前世而今生的惩罚吧。每个女人都是好梦的,妈妈的双手则一直在试图编织出一扇粉红色的门,里面有一个相爱体贴的丈夫,一个懂事健康的孩子,而女儿却懂事得太晚,丈夫却又飘荡得太远,太远~当细纹开始爬上额头,健康开始交由天命时,妈妈手中的那套毛活儿已拿起得越来越少。深恐某天妈妈也会五官全塞,将心宫的那扇寒门紧锁,纵使女儿在外重锤嚎啕,于门内人也静如旷野。真想摘下启明星,照迷人梦醒,就算怜这同己血脉相连的女儿也好,赏那可怜女人一根粉红色的毛线吧。<BR> 有时候,过深的爱,也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