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xu 2007-11-15 14:24
窗下
蜗居紧邻于道,终日车声人语,至夜方息。庭中水泥覆地,寸草难生,俯仰之间,生趣索然……
惟北窗下有空地一方,阔十余步,中生杂树一株,高可盈丈。其叶大如小儿掌,缘若锯齿,类桑。风来,摇曳生姿,绿意盈窗;风定,静若处子,玉立亭亭。伏案既久,每临窗啜茗,常凝眸久之,意欣欣然也。
初时,因其萌叶类桑,而北谚有/桑枣杜梨槐,不入阴阳宅/之语。邻人甚讳,提刀斫之。
再萌、再斫,如是者三。
由是残株伏地,恹恹欲死。又兼其生非其地,当路而萌。众人厌之,从容践踏,视若无睹。
春来,复发。邻人怒甚,誓致其死。欲掘其根脉,举火焚之。适逢一叟过之,手褰一叶,观于掌上,“极言:此非桑,乃山中野木。”又言其少时尝牧羊山中,时时见也。
邻人诘曰:“山中野木,缘何生此?”答曰:植此种者,非风即鸟雀,殆天意也。”邻人释然。乃得活。积数年而干盈丈,仍生不止,今已亭亭如盖矣。
余感其生于微而命多舛,然愈挫愈奋,志在摩天。适逢年假新至,俗务得脱,长夜无事,邻窗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