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xu 2007-11-15 14:26
寻情小唱
湘北的冬季少了家乡落花似的雪,却多了呢喃的雨,更多了份忧忧的、幽幽的心情。 ——题记 <BR> 辞岁的爆竹不顾漠漠如织的谚烟雨,以刺耳的嗓音在沁沁的凉意中肆意地欢呼。异乡的我透过没有落霜的玻璃窗托腮凝望,只见一团流动的雾水;侧耳倾听,却似走入无际的真空;只有游荡的魂灵模模糊糊的在时间与空间中跌跌撞撞。 <BR> 产房中明朗的啼声,使门外满额碎汗的男子惊喜得战栗,他心跳的节奏早已与婴儿相符,还迫不及待地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为这个新生命安了个永远的家。而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半合着眼睛的女孩时,温软地唏嘘着:“乖女儿,爸爸来了。”当他第一次将这个与自己血脉相通地生命拥入怀中时,强健的臂腕也变得暖和。 <BR> 其实幸福就是如此简单,父亲如海的爱足矣载得动女儿小小的心,可是,我已不记得父亲的海上是否有我的心在漂浮…… <BR> 那女孩已经可以坐在父亲的肩头了,胖胖的小手或胡乱揉搓着父亲的头发,或抚摩父亲带有硬硬胡茬的下巴,或搂住父亲的脖颈,但不变的是父亲与女孩同样天真的笑靥,还有父亲紧握女孩小腿的宽大的手掌。承载女儿的父亲永远那么骄傲,为一个小小的躯体能站得比自己更高而骄傲,为女儿的信任而骄傲;肩头的女儿也永远那么骄傲,为自己坐在父亲的肩头而看得更远而骄傲,为可信任的父亲而骄傲。 <BR> 可是,我已不记得我的父亲与我是否有过如此的默契的骄傲…… <BR> 时间在女孩面前悄无声息地溜走了,也悄无声息地将她由一个乳娃娃变为一个有着尖锐思想的倔强女孩。一叠写满稚嫩情话的信纸被甩在女孩的桌上,预示着交锋的开始,父亲用长者惯用的陈述利害关系的方式循循善诱,叛逆年龄的女孩用其特有的抵触思想回击父亲,落得满地残破的辞令。怒不可扼的父亲生平第一次向女儿扬起手臂,最后却慢慢收起,伴着一声叹息,心痛而无奈的叹息。女海始终不肯让倔强的泪水在父亲面前汹涌,而是夺门而去在淡淡暮色中让风把泪带走,让风在心里蚀刻:“爸爸,我恨你!”街上的夜是冷的,虽然有昏黄的路灯,却不能带来些许温意。夜里,女孩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下是软床,身旁伏着衣衫满是汗水打着轻鼾的父亲只是轻轻翻了身,重闭上眼睛。 <BR> 这事,这情景,似乎触及了我温软心窝上的浅疤,假如我是那女孩,一定庆幸自己有父亲包容的爱,可是,我已不记得是否有一位慈颜的父亲将我从凄冷的街头环入胸膛…… <BR> 后来,女孩考取了一所外省的重点大学,父亲显露着骄傲的神采坚持送女儿去,女孩不置可否,父亲则乐陶陶地忙东忙西。火车上的两个晚上,女孩睡得很踏实,而父亲却没有真正睡过,可是到达学校时,父亲仍然神采奕奕地搬行李、交学费,把一切安排妥当。看着父亲略显臃肿的身躯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在六七层的宿舍楼里上上下下,她的心里泛起忧伤的甜蜜。 <BR> 假如我的父亲能这样简单而深刻地爱我,我会感激上天给我每一天的幸福,可是,我已不记得是否……不,那暖和的臂腕、硬硬的胡茬、轻轻的鼾声、臃肿的身躯……是我的父亲! <BR> 雾水在我面前分化,真空渐渐远去,魂灵也醒了一时的混沌。 <BR> 我不该忘记,是他把我举过头顶,把我从深渊拉起,为我骄傲。只是太多的浮华与畅想,让我遗失了关于父亲的温情的一页,现在我找到了,才发现这页写满的都是爱。爆竹弥漫的空中,我听着彷徨的电话等待音,更听着肺叶的翕张与心脏的跳动。“喂,爸爸,天冷了吧,多穿点衣服。”我的声音依旧,不同的是父亲渐起波澜的音调和我湿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