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美
我捧读奥尔多•利奥波德的《沙乡年鉴》,随他走入威斯康星的美丽荒野。
1948年4月,在威斯康星的沙乡,奥尔多•利奥波德的农场里洋溢着春意:白头翁花在布满砾石的山岭上开放,红柳在抽芽,小山雀在求偶,在朦胧的月色里,从沼泽地不停地传来大雁的咕咕叫声……土地不光是土壤,它还包括气候、水、动物和植物。
在一棵死了的松树旁边,四棵短叶松已经长了8英寸高,更美妙的是在他的农场和树林,我惊奇地发现死亡也孕育着生命。奥尔多•利奥波德又用他的长镜头把我们带回到冬天的农场。
小浣熊把倒地的大树当成了自己温暖的家,树洞里它安详地睡着。这是一棵被拨起来的枫树,一场初雪过后,雪地上有了新脚印,那是猎人和他的狗的,小浣熊躲在树洞里,树根和泥土纠缠在一起,冻得同岩石一样硬,既砍不开也挖不动,因为一种真菌病把这棵枫树弄得满身是洞,一场暴风雪又把它打得半倒,这棵老枫树恰好被小浣熊当成了坚不可摧的古堡。猎人想把小浣熊用烟熏出来,可是树根上的洞多得难以用烟把它熏出,小浣熊躲过猎人的子弹,猎人悻悻地走了。
这让我想到了生物链,生命的互相依存。
动物、植物、活着的,死去的,世上的一切都是相关的,没有哪一个能够不彼此相互依赖就能够生存下去,有时你的敌人,可能恰好是你危难时刻的保护者。
从小到大看到过无数张松鹤延年的画。后来,从一个养鹤的小姑娘那里,我才知道,鹤生活在沼泽地里,从来不会上树,它在沼泽边的草地里跳舞,唱歌,哺育瘦弱丑陋的红褐色幼鹤……无法想像自然界中没有了鹤,我们的儿孙还会知道这一切吗?
“生命是美。所有的都是。我们没有理由放弃欣赏美、与美相处的权利。那样太可惜了。”
有机会看到一只胖乎乎的小浣熊,酣睡在树洞里和看到一位美丽的姑娘或英俊小伙子一样,都能为我们带来美好的愉悦,使我们更加热爱生活。
生命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拥有的诗歌。
当动物由于人的原因永远消失的时候,我们是在剥夺自己和我们的后代与美丽共处及享受生命的美妙的天赋人权。那将是无可挽回的丧失。
其实,生命的美丽和美好我们也同样需要。我们试着放下一切知识、文化、判断、观念、包装,朴素简单地做一种生命与生命之间的面对。我们是一种生命,它们也是――那些灭绝的濒危的和将要濒危的动物们。与其它生命形式的面对(如面对一种动物的灭绝,作为一个极端情况)也许能帮我们回到内心面对自己,关怀自身的生命存在。我更愿意将人类看作自然界长子,担当着抚饲幼小的责任。与其它生命间手足般的情谊本来是我们所能拥有的事物中最宝贵的部分之一。
让小浣熊甜美地睡在树洞里,比用猎枪打中它使我们的儿孙再也见不到它更美妙。
让猎豹一家自由地嬉戏要比剥下他们唯一的衣裳穿在自己身更令人快乐,更值得骄傲。
在阳光草地间,捧着书,我想着:自己和小浣熊一样都是天地的孩子,人人都是动物的姐妹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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