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老人,沧桑的老人。老人的脸上写滿岁月的痕迹,写滿无耐的叹息,老人的脸上又是满足的憨态。因岁月,他已沧桑,因沧桑,他已是老人。他经历的悲与乐,愁与喜,已足已诠释人生,他已无所求。老人现在就坐在屋子里,布满笑声、欢乐的屋子里。明天小孙子就要结婚了,儿子特意把他们老两口接到城里来,来分享幸福。他眼前,人头攒动,但他却身如在沙漠中,又如一叶扁舟孤寂在江上。
屋子里一大堆人,有站的,有坐的,有说的,有笑的,有抽烟的,有嗑瓜子的,有忙问着的,有闲着的,每个人表情都不同,老人之所以这么清闲的坐在这儿观察别人,是因为没有一个人来打搅他,连儿子也顾不上他了。他不是情愿坐在这儿的,他可是个坐不住的人,别看这么大岁数了在家里也还经常下地的。他这么坐着是因为没地方去啊,哪都有人,哪都会碍别人的手脚。
但他此时此刻多么的想,多想为他的孙子,唯一的孙子,在这非凡的日子,亲手做几件事啊。所以他也没闲着,心里一直在琢磨,琢磨房顶的彩花,东头高了,西头低了;中堂的喜字沾斜了,左高右低;放喜乐的啦叭线怎么拖的滿地都是;床上的被子不是那么叠的;你那个床单换成红色的多喜庆啊,你怎么……他看着别人做的都不如自己做的好,他能怎么办呢?也只能这么想想,细焱鹊模渴直拷诺幕鼓芨傻闶裁础0ィ?/SPAN>
老人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规矩的就像照全家福一样,两只手放在膝上。其实他是在紧紧抓着裤子,忍受着那些痛苦的想法。你看,那个小伙子又把花瓶放在那,万一碰到怎么办?哎!你踩椅子也不知道垫块报纸,那空调要移的轻点,那可是几千块钱的东西…他的眼前还是人影幢幢,在老人的眼里也只是一个个移动的黑影。
两个高个子的小伙子,走了过来。“老爷子,您移一下吧,我们把彩花沾上”“好 好,好”好不轻易有了起来的借口。去干什么呢?一定要做点啥! 儿子结婚时可是他亲自忙活的。他一定要做点啥。两个沾彩花的小伙子,一个站到椅子上。一个在撕胶带,彩花就放到地上去了。老人赶紧捡起来递过去,小伙子说了声谢谢,老人笑了笑。粗心的小伙子在沾胶带的时,沾到了老人的手上,老人没注重到,一拉,“嘣”彩花断了。老人傻了一样站在那,断了,断了,怎么能断了呢?怎么能在大喜的是子断了呢?这可不是好照头。尽管,小伙子一个劲地说“没事没事,再沾一下”老人,还是了能原谅自己,自己真是不该来。想做点啥吧,还不行了,也不怪没人理。我这么大的人,就不能为小孙子在结婚时做点啥?力所能及的也没有吗?
老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寻找机会。小心翼翼地不是他腿脚不灵便,而是怕再影响到别人。
有了,那边有个年青人在沾喜字。过去帮忙。
“来,我帮你”年青人扭过头来看了一眼。“不用,您还是歇着吧”“不,不,我能行,这点小活”老人带着生气的口气的说。年青人看了他一眼,满是疑问。两人分好了工,年青人负责抹浆糊,老人沾。颤抖的双手慢慢地在喜字上摩挲,然后抚平,有的角上浆糊不太够,抹了点浆子,仔细抹匀,然后用手按实了。浆子抹多了,从边上挤了岀来,他用手抹去。他现在真的兴奋了,甚至兴奋,兴奋的像个孩子,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戏剧小调。总算能亲手做点什么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老人的动作麻利了许多,粘好,扶平,他找了一个小条帚,扫一下。这时旁边的年青人,指着最后一个喜字说:“是不是有点斜了,似乎东高西低呀。”说着他就用手去抚弄,老人急了,“怎么斜了,我贴的还能斜了?”他拔开年青人的手,用力去按压喜字,让它贴得更牢,由于用力,又从边上挤出一些浆子。“怎么能斜了呢?”“你看他东边高西边低”,“没有啊,不高也不低”,“明明高了,你说不高,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怎么了我是他爷爷”,那人感到莫明其妙,生气的走开了。老人还是用小条帚扫喜字。根本没理他,刚才的争吵似乎跟本没有发生过。他轻轻的扫啊轻轻的,就像抚摩孙儿的头,轻轻的扫啊轻轻的,扫出一片红红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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