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平常 我们生活的大部分应该会在平平经常中度过，这样的平常何常不是一种幸福？不得喘息的惊涛骇浪也只有在小说影视中出现，出现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抓住读者或观众的眼球。而这些小说影视作品若比起我们人生的磕磕绊绊也只不过是惊鸿一瞥。然而形成这一印象却是必然的，究竟作品本身的长度有限，所以惊涛骇浪正是主人公一生矛盾的集中凸显。我喜欢静静地欣赏一本小说或一部影视剧，一般都会具有“敬业精神”吧，任随情节跌宕起伏而喜怒哀乐。在结束时自己经常难以从那些情节中拔出，转头再看生怕丢了某些细枝末节。合上书本或收起碟片，“他们以后会过上平静的生活了吧！”——久久在脑海中徘徊。
无意中，我忆起先前散在校园中淡淡的桂花香气，不知不觉中又让自己感到窝心起来，正如这种随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而喜怒哀乐后的满足。当再在校园中呼吸时，桂花的幽香已经满满地填充一毫一厘。即使明知道是桂花香，我每到校园一个拐角还是忍不住寻找香气的出处——小小的花蕊积攒着散发。平常。我明白这些香气所给予自己的喜悦，也会慢慢地像她的蕊一样平常起来。那样的喜悦显然是自己一处很小的浪花。空气中的香气染湿了我，迎风，呼吸，我爱上面朝大海。年轻的诗人在心灵深处开始找寻幸福。的确，他领悟了幸福的真谛——劈柴，喂马；从明天起，开始关心粮食和蔬菜；不管怎样沉浮，只要一所面朝大海的房子，自己就会春暖花开；和每一位亲人通信；将每条河，每座山取上暖和的名字……悠哉悠哉。可只是那刻，他躺上冰冷的铁轨时定是忘了他的灶台，他的马驹，他的粮食，他的蔬菜，他的房子，他的亲人，他的河，他的山……
他将自己的名字取为“海子”，由海而生，可忘了，当自己将肉骨碾碎时，大海会撕心裂肺的哭泣。或许他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在久久等待的岁月中凋零，而是有个牡丹花落般的惊艳和决绝，亦或仿若桂树花蕊样曝香。因而他最终还是丢弃幸福的真谛 ，幸福的闪电于人生最刺眼时匆逝，苍蓝天空的一线。在生命的落差下，他只能露出记忆里勉强痛苦的微笑。我为他惋惜。当然，我依旧爱他面朝大海时快乐感性的的模样。在渐行渐远中，眼前过往的美景，孰不知已经成为他厚重的背景。
当再被人问及“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时，我们相视，在彼此的眼神中释然。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了吧！没有安静地走去，他却用最后的一笔失了自己写诗的生命，得了灰色的模糊，留给更多追随者摇首叹惋——懂得幸福而憔悴损。
一次又来到自己夏天的时候常坐的石阶，些许的风依然由下而来，熟悉，我铺开书本，拈起身旁的石子把玩在手中。不注重中石子离了手掌，我忙着将眼睛从文字中移了。一丛灰黄的狗尾巴草迎向眼眸，我惊呆着松下身体。它们的生命就这样失了，曾被古人无数次赞誉生命力顽强，可还是失了。记得夏天那伙儿，它们又是多么不起眼，再去追想它们年青时的样子已经没了丝毫。那撮灰草屹立的石缝四周开始破损得厉害，我想明年也会如同古人所说，春风下，它们会再绿起吧。远处的风儿拨弄水杉的尖顶，四处摇摆，依然，水杉的细叶簌簌地落起，飞旋，迷离……更似蒲扇的银杏叶，边缘黄卷开来，我拾起一枚抚慰她何事秋风悲画扇，夹在书页的气息中。再忆沁脾的桂花香，我感叹它们的落差。于是，我把那个年青的诗人比作这样的秋天，花开时就有如绸似缎的桂花香。寂寥无助中，他的视野存着的只是遍地昏黄，碰触与铁轨的契合，叶落尽了，世人见到他明晰的枝脉。
当时只知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平常，而不知自己已经握住太多幸福的奇迹。
坐在秋天的宁静中，耳边时时的聒噪再想起时，夏天真的离我越来越远。只是留在夏天里的人和事常让我感到有种依恋，难免会夹杂丝丝的惆怅。或快乐，因而念着；或愁苦，因而扰着。层层秋雨层层凉，衣服在左右徘徊中还是增起来，有时在落差上下中感到无奈但我从不会让自己脱节。在花绿的T恤后，用素洁稍厚的衣服包裹自己，慢慢地收拾衣服，整理的却是个人思绪。就这样，秋天的几许静谧更加轻易感慨情感，因此大凡与秋关联的人或事、物都附着感性。秋天便成为浪漫、童话诸如种种的沃土。所以冥冥之中安排秋作为人们思考的季节。夏天的我们究竟都会稍许带有浮躁，轻狂。秋风含起的依然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吹过太息般的眼光，结下丁香一样的愁怨，在反复中碾下多少的印迹。
这些便形成秋的情节。凹凸的性格。散落在生活处处，均匀有致。于是，它就开始平常起来。
思绪本就会包涵喜怒以及哀乐，一路走过，我为自己系下一个个结，为那些不顺心耿耿于怀。忙于向往绚烂出色的我，像猴子见眼前的果实，摘一个丢一个，精疲力竭时已伤痕累累，而不知共渡日子的平平静静竟是那般弥足珍贵。梦中的奶奶，还是那样慈爱清楚，每每兴奋地醒来时，却无力抓住什么！在梦里奶奶喜欢笑，喜欢用粗糙的手指理顺我的头发。我问奶奶，为什么不回家时，她开始模糊。醒后，呆坐。那年夏天奶奶走了，在临终前奶奶嘱咐父亲把我支远，不然让我看到她去时的样子，会害怕。以至后来，奶奶下葬后我才知道。父亲告诉我奶奶走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我来到奶奶的坟头，哭了，唯一的寄托，希望您能看到我吧，可我永远不能见到您了。奶奶您用弯了的腰经常背我，我却从没有给您捶过背；您用满是茧的双手经常为我做最好吃的，我却从没有送您任何礼物；您在秋天这伙经常念叨着让我加衣，我却从没有向您嘘寒问暖……大了点我开始离家上学，一放假您就问我回不回家。我常讲的便是不回家，当时只觉得那都是理所当然。现在终于知道，每讲一次不回家，其实就和奶奶远上一点。
而现在物是人非。
叶还在落似乎要一下子落尽，我捧起一本书，醉心于风中，花蕊间，心芽萌发，我们在周复中经历着别人的经历。
却当时只道是平常……
作者： 张海峰